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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秉志:刑事法理论思辨的魅力——评张智辉《刑事法研究》丛书

时间:2021-01-19 浏览量:


(作者赵秉志教授,系中国刑法学研究会会长、北京师范大学刑事法律科学研究院教授)


最近推出《刑事法研究》(五卷本)鸿篇巨制的著名刑法学家张智辉教授,是我的硕士同学,我们作为中国人民大学法律系刑法专业1981级硕士研究生,曾共同师从我国著名刑法学家高铭暄教授和王作富教授,三年同窗结下深厚的学术友谊,当年他就以长于思考、见解深刻而为同学称道、老师肯定;他硕士毕业后35年来主要在最高司法机关工作,但他始终是一位热爱学术的刑事法专家学者,在围绕本职工作进行研究的同时,从未淡忘或放松对刑事法理论问题的关注和研究,我们也一直在刑法学界保持着密切的学术交流和友谊。前些天从我们与导师高铭暄先生共同所在的“高门弟子”微信群里得知智辉学兄的五卷巨著问世并拜读了他所写的前言后,我在微信群里写下了这样的感受:“智辉兄的学术研究历程,我有所同行,有所合作,有所见证,有所了解,更有由衷的敬佩。向智辉兄致敬!”

五卷本的《刑事法研究》是张智辉教授40年学术研究历程的写照,是他学术贡献的集中体现,它向我们展示了作者崇尚现代法治的信念、探索法学真知的执著、研究视野的宽广、洞察能力的敏锐和思维逻辑的严谨。对智辉教授的这套著作,可以从多方面、多视角进行评论和肯定,其中一个突出的方面,就是其理论的思辨性。虽然这套书中的许多研究成果是多年前形成的,但其中渗透的哲理,今天读起来,依然能够感受到理论的魅力。如“试论过失犯罪负刑事责任的理论根据”一文,虽然发表于1982年(《法学研究》1982年第2期),但作者在文中运用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基本原理,通过对人的自由意志及其相对性的分析,论证了过失犯罪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主观根据和客观根据,至今仍然具有说服力,让人很难相信这篇文章竟然是他本科生时期的作品。通览全书,智辉教授作品中的理论思辨性主要体现为以下三个方面:

其一,作者善于运用哲学原理研究刑事法律领域的重大问题。他是我国较早涉足刑事责任理论研究的学者,早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他就发表了“我国社会主义刑事责任理论初探”(《法学季刊》1986年第2期)一文,以后又发表了《论罪过的程度》(《法律学习与研究》1989年第2期)、“刑事责任根据之争”(《公安大学学报》1995年第6期)等文章,其1994年出版的《刑事责任比较研究》和1995年出版的《刑事责任通论》两部专著,对刑事责任的基础、根据、主体、程度以及刑事责任原则等问题进行了深入的研究,提出了许多很有见地的观点,受到新中国刑法学泰斗、人民教育家高铭暄教授的高度评价。高铭暄教授在为该书所写的序言中称:张智辉的《刑事责任通论》把刑事责任问题的研究“推向一个新的高度”,并认为该书“持之有故,言之及义,足以表明作者严谨的治学态度”。

其二,作者对刑事法理论问题的研究,不是空对空的纯理论研究,而是通过对重大理论问题的研究,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案,为完善我国刑事立法、解决刑事司法实践中的问题提供建设性的意见。

如其1990年发表在《法学研究》第6期上的“论刑事立法的明确性原则”一文,针对当时我国刑法立法指导思想上的“宜粗不宜细”原则,不仅分析论证了刑事立法为什么应当坚持明确性原则,而且研究了刑事立法明确性原则的基本内涵和我国刑事立法中存在的问题。其中关于“刑法的基本原则既是刑事立法时对刑法中若干根本问题的基本态度的声明,又是贯彻全部刑法和刑事司法工作的准则,是解决其他刑法问题的基本依据,因此在刑法典中应当有明确的规定”的主张,关于“刑法第14条关于已满14岁不满16岁的人的刑事责任范围的规定不够明确”的论述,都被1997年修改刑法典时所采纳。之后,作者发表的 “刑法改革的价值取向”(《中国法学》2002年第6期)、“论刑法立法的科学化”(《人民检察》2007年第19期)等文章,也都贯彻了这种求真务实的思维风格。

特别是作者在“刑法改革的价值取向”一文中所主张的“我国刑法改革的价值取向应当是淡化对刑罚威慑功能的崇尚、重视刑法导引功能的发挥。在刑法理念上,树立刑法的导引功能比威慑功能更重要的思想,摈弃重刑主义的思维定式,破除对重刑在遏制犯罪中的作用的迷信;在刑法的规范设置和实际适用上,把改革的重心放在法网的严密性上而不是刑罚的严厉性方面,用刑罚较轻但是疏而不漏的法网来取代刑罚较重但是又疏又漏的法网;在刑事司法制度上,着力改造可能导致司法权滥用的制度性因素,按照司法规律建设公正廉洁、高效运作的刑事司法系统”等观点,逐渐成为我国刑事立法机关、司法机关和刑法理论界的共识。

其三,作者的思辨研究不仅表现在其对中国刑法问题的研究中,而且也体现在其对国际刑法问题的研究中。

智辉教授当年是我国较早开拓研究国际刑法学的学者,在其“论国际刑法中的普遍管辖原则”(《法学研究》1992年第5期)、“区际刑事司法协助的理性基础”(载《国际区际刑法问题探索》一书,法律出版社2003年版)、“国际刑法的国内立法研究”(《现代法学》2009年第6期)等文章中,作者都坚持把理论问题具体化,用以指导本国的刑事立法、丰富本土的刑法理论。特别是在《联合国反腐败公约》通过前后,作者对反腐败公约及其在我国的贯彻实施问题,进行了诸多研究,其中许多观点都对我国反腐败立法和司法具有指导意义。如作者在2001年发表的“论贿赂外国公职人员罪”(载《新千年刑法热点问题研究与适用》一书,中国检察出版社2001年版)一文中关于中国刑法应当增设贿赂外国公职人员罪的具体构想,在2011年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的刑法修正案(八)中得以明确规定。

总之,在刑事法研究领域,作者以其数十年坚持不懈的学术勤奋、严谨的逻辑思维、务实的治学态度、精湛的研究水平取得了多学科、多方面丰硕的研究成果,独树一帜,值得师长肯定、同辈敬佩、后进学习。


《刑事法研究》丛书内容提要

《刑事法研究》丛书分为五卷,其内容集中体现了作者从事检察理论研究工作以来,对刑事法学领域一些重大问题的深入思考。第一卷《中国刑法学》,其内容既有对刑法基本原理的分析,也有对具体罪名的法律适用及立法完善的思考,还有对刑法改革的反思与探讨。第二卷《国际刑法学》,内容包含了对国际刑法基本问题、区际刑事司法协助、反腐败国际合作以及国际刑事法律文件与国内法衔接的理论探讨与实践反思。第三卷《刑事诉讼法学》,全面梳理了刑事司法理论、刑事诉讼中的人权保障、公诉权、羁押制度、逮捕制度、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全面审查制度、控辩制度、诉讼监督等方面的理论和实践问题。第四卷《犯罪学》重点关注了犯罪学基本理论、犯罪预防原理与规律及方法、腐败犯罪的原因与预防等前沿问题。第五卷《检察学》,内容包括检察学理论与改革、检察制度、检察机关的法律地位及作用、检察权的性质及行使等诸多重要理论和实践问题。五卷本所辑录篇目多以作者已发表期刊文章、会议发言、专著中部分内容为基础,结合当前法律实务中的热点与难点加以修改与完善。具有重要的理论指导与参考价值。

《刑事法研究》丛书作者介绍



张智辉,1954年生于陕西武功。法学博士,现任职于湖南大学法学院,博士生导师,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首批“当代中国法学名家”。主要研究领域为刑法学、检察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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